你還嫌不夠

我把這模糊裝飾

送贈你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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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比賽在今時中國已發展非常成熟,也令很多現職歌手、創作人不得喘息,《我是歌手》、《中國好聲音》、《最美和聲》、《中國好歌曲》等等比賽供歌手打併、「參賽」。當然,這種「參賽」是有酬勞的,寓比賽於賺錢之中,又能增加自己知名度,何樂而不為?

最近,中國從南韓買下《蒙面歌王》的版權,搞起全新的歌唱比賽節目,而李克勤化身白棱鏡演繹的《富士山下》成為第一輪比賽中的歌王。網民說「有冇搞錯,有冇可能連李克勤把聲都認唔到」,這話的語境恐怕只適用於香港,中國還會像舊日搞文化輸入嗎?有春哥、韓紅、張杰、GEM等等恆河沙數的中國歌手,至少他們懂得用標準普通話唱歌,香港歌手有幾個做得到?

人人都戴上面具比賽,令人想起昔日風塵客——白居易《琵琶行》的「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那時歌女不一定賣身,但古代從事音樂演出的,社會地位一定低下。那有像今天「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風範?現時我們對被遮蓋或隱藏的東西有一定的好奇心,如歌手龍小菌、JW等,初出道時以面具示人、只派錄音歌曲不做真人宣傳的手法有一種吸引力。

然而在中國古文化下,遮掩代表羞愧、拒絕面對外人等,如戴叔倫《女耕田行》「頭巾掩面畏人識」、蘇軾《臨江仙》「未盡一尊先掩淚,歌聲半帶清悲」、曹雪芹《紅樓夢》第七十五回的探春冷笑道:「這種遮人眼目兒的事,誰不會做?且再瞧就是了。」等等。即如現代人,像疑犯到法庭完成聆訊後,多數戴口罩墨鏡打傘怒奔截停的士,以求儘快避開記者追訪。見得唱歌比賽也要戴上面具,只為增加觀眾的新鮮感,在一種全新的體驗下聆聽歌曲。畢竟這是娛樂節目,玩玩神秘感沒傷大雅。但是我們不能忽視遮掩這文化語境,所以我對比賽的感覺,套用大陸人的形容詞就是「有點別扭」。

鍾樂偉在《蒙面歌王的真正意義》中提到,《蒙面歌王》的比賽模式,能夠使觀眾放下已出道、甚至已成名的歌手一些既有形象,鍾以當地「出櫃」歌手洪錫天為例,因為南韓主流思想仍不太接受同性戀者,令洪錫天被認為只是一個「娘娘腔」歌手,但因他在蒙面比賽下,能夠演繹具男性的雄厚聲線,令觀眾大跌眼鏡。這種情況下,比賽真正還原了歌手的身份,將重點放在聲線之上。

一直以來,我不認同這些比賽,因為這類歌唱比賽到底是放在聲線之上、還是歌曲之上?如果是前者,其實不必講究選曲,如果選曲方面如歌手樣子一般,利用非著名歌曲作參賽,反而更考現場觀眾的判斷力,因為既不知他是誰,更不知他在唱甚麼。7月19日《蒙面歌王》第二輪比賽歌曲有《忘記你我做不到》、《黑色幽默》及《一無所有》,是張學友、周杰倫及崔健的歌曲,難道單單是因為熟悉的歌曲更易令觀眾注意聆聽?還是只有老歌曲、街知巷聞的歌曲才容易吸引觀眾注意聆聽?另外相當部分的選曲是突出個人運用高音域之能,也容易得到觀眾投票支持,GEM就是這種「標準」下的最大得益者。如果歌手選擇方力申的《好好戀愛》、或是許美靜《城裏的月光》,又會得出甚麼結果?

一切的電視節目只是表演的一種,利用各種模糊、陌生的感覺(A歌手唱B歌手的歌、甚至蒙面比賽),讓我們重新感受這些商品的價值,這種借助再現的「藝術」節目,到底是在意聲線還是歌曲?抑是《大內密探零零發》的無相王用面具假裝成琴操姑娘一樣,外表驚艷絕世,但內在是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