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劉洋 語文報社

本文選自劉洋老師新書《劉洋老師教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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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小桃樹》:

陌生化詞語積蓄作者的情感

劉洋/文

《一顆小桃樹》是一篇散文,讀散文最重要的是讀出作者在文字裡的情感,所以文章的第一個批註就告訴我們:“尋常的情景,不尋常的情感”。

直接抒發情感的地方我們容易讀出來,但許多高明的作者並不會經常直接抒發情感,他們會把自己最真摯的情感“藏”在文字裡面,能否發現“藏起來”的情感,是對讀者的一個考驗。

課文第二個批註告訴了我們“尋找”情感的方法:反覆出現的描寫要停下閱讀的腳步,仔細品味,這個地方往往就寄託著作者深厚的情感。比如,作者執著地用“我的小桃樹”這個稱呼,愛憐之情如在耳邊,可以讀出“小桃樹”和“我”早已在精神上融為一體。

還有一種方法也能提醒我們停下閱讀的腳步:突然出現不同尋常的用詞。再明白一點兒說,這個地方怎麼用上這個動詞、形容詞呢?自己從來沒有用過,也沒見其他人用過的詞語,我們把它們稱為“陌生化詞語”。

先說說陌生化動詞。

“那個春天的早晨,奶奶打掃院子,突然發現角落的地方,拱出一點嫩綠兒,便叫道:‘這是什麼呀?’”哪個詞語自己從來沒有用過?“拱”這個詞從未見過用在植物身上,常見的用法如後面第八自然段“那桃樹被豬拱折過一次,要不早就開花了。”現在卻用在了小桃樹身上,嘿!有點意思。那我們就停下來,想一想:為什麼用“拱”字呢?作者到底想要表達小桃樹的什麼狀態?我們先看小桃樹生存的環境——“角落的地方”,一個沒人注意,少陽光少養料,不適合生存的地方,奶奶看到在這種地方竟能出現一點嫩綠便充滿疑問的驚叫,也證明了這個“角落的地方”確實從未出現過生命,小桃樹堅強的生命力可見一斑。如果把“拱”字換成常見的詞語“長”“現”,那是不足以表達作者對小桃樹的驚喜和讚美的。“拱”字帶給我們豐富的想象畫面:小桃樹種子在一個狹小、貧瘠的生存空間裡,生根發芽的速度自然是很慢的,也許在它的上面還壓著堅硬的小石子呢,為了長出來迎接陽光,它時而拱了拱腰,積蓄強大的力量,時而如豬拱地一般,拱起來就不會輕易停歇。這些動作幅度也許不會特別大,只能慢慢地“拱”,但它有韌勁,能堅持,最後終於“拱出一點嫩綠”。

再說說陌生化形容詞。

“它竟從土裡長出來了!它長得很委屈,是彎了頭,緊抱著身子的。”“委屈”是形容心裡難過的,這裡用來形容小桃樹的長相,有趣!在生活中我們也常聽人戲謔:某某長得很委屈。由此遷移,我們不難理解,這顆小桃樹在作者眼裡肯定是長得不好看的,但僅僅是形容長相不好看嗎?緊接後面的描寫“彎了頭,緊抱著身子的。”似乎和長相“不好看”的關係不大。這樣停下來琢磨,“委屈”這個人人都懂但在這裡陌生化運用的詞語,一定蘊含著作者特別的深意。我們還是先回到“委屈”的本義上面來,委屈是指受到不公平的、不好的待遇,心裡難過。小桃樹該不該委屈?“埋在院子角落”“我竟將它忘卻了”,小桃樹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好的待遇,這是委屈。讀文要結合全文來讀,更多更大的委屈還在後頭。“爺爺便每天一早喊我們從屋裡一盆一盆端出去,天一晚又一盆一盆端進來,卻從來不想到我的小桃樹。”這是小桃樹不公平的待遇——委屈;“弟弟說:‘那桃樹被豬拱過一次,要不早就開花了。’他們嫌它長的不是地方,又不好看,曾想砍掉它”,命運多舛又遭人嫌棄——委屈;“一顆‘仙桃’的種子,卻開得太白了,太淡了,那瓣片兒單薄得似紙做,沒有肉的感覺,沒有粉的感覺,像是患了重病的姑娘,蒼白的臉”,命薄如紙——委屈。讀了全文以後,再回過頭來品味“它長得很委屈”,就不會覺得作者用詞突兀,而是用詞精準,情感表達恰到好處。

中國人寫文章,歷來就有把景物擬人化,然後託物言志的傳統,有了這個認識,你才會明白不管是“拱”字也好,“委屈”也罷,其實都是把小桃樹當人來寫,讀得再深一點,甚至是把它當自己來寫。作者賈平凹的散文,本身特別注重個人的情緒體驗,常常表達的是他自己,而他在寫的時候是“跳出來的”,所以我們可以通過陌生化的詞語賞析,再把他“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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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本書是劉洋老師從教18年來辛勤筆耕的結晶。有課例,有隨感,有論文,記載了劉洋老師期望成為語文教育專業的學習者和研究者的奮鬥足跡和成長喜悅,是對其“生命激勵生命”語文教育理念的最佳詮釋。本書對年輕教師的成長極具借鑑意義。

推薦語:

在龍外,劉洋是我最熟悉的老師之一。他主要是通過他的課堂以及對學生的熱愛踐行美好教育,他在工作中表現出來教育情懷和專業素養,是我心中“美好教師”的模樣。

龍外開辦之日就把“以名師培育學生”作為一條重要的辦學策略,作為在龍外成長起來的名師,劉洋以一本《劉洋老師教語文》向我們詮釋了好老師既要是精熟教學的業務能手,更要是關注學生精神成長的“人師”。劉洋的成長揭開了龍外教師的成長密碼:好的教育教學既要關注學生當下生活的美好,更要賦予他們未來美好生活的能力。

——唐文紅(龍崗區外國語學校校長,深圳市首批科研專家工作室主持人)

這世界,從來不會自動為你闢出成功的捷徑。18年辛勤筆耕,凝聚了語文教學路上的點點滴滴,匯成思想的河流,載著劉洋老師穩穩地前行。課例見匠心,隨感蘊情懷,論文寓深思,細細讀來,我們能感受到語文人返璞歸真的訴求及對語文教育的不懈追求。細微中的韻味,平淡處的華章,劉老師借語文教學研究思考實現著擺渡自我、修行生命的人生理想,也為許多在教育路上摸索行進的語文人點燃了燈火。原來,成功即熱愛,即堅持,即思考。

——肖培東(浙江省永嘉縣十一中校長、語文特級教師、中學正高階教師)

從《劉洋老師教語文》中所呈現出來的精彩紛呈的課堂教學景觀中,我們不僅可以欣賞到劉洋老師“其言也約而達,微而臧,罕譬而喻”的點石成金之美,還可以領略到“把課堂還給學生”理念支撐下學生超越常人想象的主動學習的“繼志”之妙。劉洋在課堂上雖然常常有意將自己“遮蔽”起來,但依然在“偶爾露崢嶸”中顯現出其卓然的才華。何止於才華?又何止於課內?他那濃濃的仁愛精神與人文情懷,又在更大的範圍裡引領著學生自然而然地走進了一個真善美的領地裡,既讓當下的他們學會了做人之道,又為其未來點亮了生命的前程。

——陶繼新(山東教育社編審,原總編輯)

作者簡介:

劉洋,1982年出生。深圳市和龍崗區初中語文兼職教研員。深圳市龍崗區第六屆黨代表。曾赴新疆喀什、西藏察隅、四川甘孜等地支教。兩次榮獲全國課堂教學大賽一等獎。十多次應邀在全國執教示範課。先後獲得“廣東省作文指導優秀教師”、“深圳市十佳青年教師”、“深圳市中青年骨幹教師”、“龍崗區年度教師提名獎”等榮譽。2014年被全國中語會評選為“全國中學語文首屆學術先鋒人物”,2016年教育部“國培計劃”骨幹教師。現任深圳市龍崗區外國語學校教師發展部主任。

Reference:健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