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受求婚到領證,短短幾天過得有點恍惚。跟W先生談戀愛,家裡一直是反對的,反對這反對那的,我想著至於嗎,到底是誰談戀愛。

特別是一向沉默的爸爸,第一次在微信上跟我發大段大段的道理。

然後拉動著三姑六嬸哥哥姐姐變著法子來找我談話,那時我真恨不得立馬辭掉工作,然後走的遠遠的,最好是再也不回來了。

當然這也是氣話,只是當時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最終,時間告訴了他們答案,他們妥協了,慢慢放手。

爸爸那麼剛強的一個人,在外面早已經修煉地刀槍不入了吧,但我好像依然是他的軟肋。

我心虛慚愧,知道他們最終會包容原諒我的任性,哪怕他們自己會失落會難過。他們心疼我,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去心疼他們。

我們生氣了隨便說一句“我長大了你們不要管我了”就可以躲得遠遠的,他們生氣的時候呢?至少從未想過離開。

我感到有點沉重,我問W先生:“要是以後咱們女兒結婚了你會怎麼辦?”

W先生頓了一下,說了一句:“說不定咱爸媽年輕的時候也討論過這個話題。”

我沉默不語,雖然跟爸媽間的時代差距把我們拉遠了,但那些輪回始終會把我們拉回來。

爸爸寡言,我這點遺傳了他。媽媽出門,隻剩兩個寡言的人在家的時候,我通常會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到很大,害怕空氣突然安靜。

只有當他微醉的時候,才會柔聲細語地小心翼翼地吐露一點心事。

他說:“囡囡,你別出國去哦,不然過年過節我們怎麼辦哦。”

他說:“囡囡,畢業找個離家近點的工作,其實我也幫你找了一個。”

他說:“囡囡,我們老了以後要常回來看看哦。”

而當時那些時候,他其實是這麼說的。

他說:“你想出國就去吧,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說:“工作你隨便找哪,只要你感興趣。”

他說:“我跟你叔叔們約好了,老了以後就去養老院嗨了。”

他口是心非,習慣了付出,自己的需求始終是被克製的。

或許放下姿態去問女兒尋求幫助這種事,會讓他覺得,這很“不爸爸”。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被需要”可能更幸福吧。

明天是父親節,也是我要離開家的日子了。

離家40公里,不算遠,隻不過是從城市的西邊去到東邊。

但這次不是去學校,不是出門旅行,而是與另外一個人,去過另外一種生活。

新的生活讓人期待,但未知又給人忐忑,還沒離開家呢,就已經開始想念。簡單收拾些行李下樓。

客廳裡擺滿了好幾個塑料袋子,還在往那鼓囊囊的塑料袋子裡塞東西的正是我媽。

我一看,袋子裡全是一些我愛吃的點心餅幹之類。

我連忙製止我媽的下一步動作:“媽,這些我那都能買到,不要再拿了,又多又重的。而且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媽在我耳邊低語幾句。

“你爸一早去買的,都是你愛吃的,擺明瞭給你買的,你全帶去他高興。”

我望向爸爸,他一如往常,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劇。

我緘默,一如往常,心裡有感動卻欲言又止。

天底下的父親是不是都是這樣,沉默寡言,默默地付出與守候?

你需要他的時候,他會義無反顧地來到你的身邊。

你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像遠山一樣,遙望著你默默地做你的屏障。

你呢,是否也會陪伴在他的身旁?

Reference:健康生活